【缘起】缘起·落晖自画像

【生】落晖 · 发表于 1 小时前

(一)
他总先磨一砚黄昏

调三分暮云，两行雁影
再兑入半盏陈年风声
墨色太浓时，就添几滴疏雨
让轮廓洇开，像往事
淡得只剩一道眉痕

（二）
镜中人与纸上人相对而坐，
中间隔着一层薄霜似的烛光，
他画一笔，镜中就褪色一分，
最后竟分不清
哪是虚影，哪是真身

（三）
他习惯在衣褶里藏一粒朱砂
在鬓角留一缕未束起的发
等某夜西窗剪烛时，
等某个看画人

（四）
画到指尖时，他忽然停笔
原来最难描摹的
是那截欲落未落的腕
悬在纸边
像斜塔上最后一记钟声
既不肯消散，又不肯认命

（五）
他撕去所有草稿
只留一页空卷
轻轻写道：
此像画于某年某月某日，
那日落晖极淡
淡到，
差一点忘了自己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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