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池传说》（沈星河与扶摇篇）——@沈星河

【神】扶摇M · 发表于 2025-8-27 21:03:40

本帖最后由【神】扶摇M 于 2025-8-27 21:47 编辑

——《星河灿烂》前传（沈星河与扶摇篇）

01 梦中人

   那年我常常深夜梦醒，梦中有一盏莲花灯，一个男子模糊的面容，我伸手想要靠近，一切却不见。我向无殇仙君求教解梦，他说自己只能编织凡人梦境。我问子夜仙人查询星河典籍，却仍一无所获。

   直到某夜陆归尘突然拜访，说自己知晓莲花灯的秘密。虽然神族古话云，杜撰仙人的话只能听三分，但我总觉得梦中有未了的心结，便偷偷跟着他下凡，来到了莲池秘境。

   我一定不是第一次来这里，我也一定曾经见过你。那时你正坐在小舟上喝茶，身着飘逸的白色长袍，白布蒙眼，仙风道骨，不似这人间凡俗男子。而你身侧，恰是一盏莲花灯。恍如置身梦境，我的心一痛。

   陆归尘告诉我，你我原本都是天上神祇，因一盏莲花灯结缘，又因同族相恋而遭受天罚，为了保护我，你取走我们的记忆藏至莲灯，一人独扛天罚，最终身受重伤，法力全失，跌落凡尘。而莲灯中的封印，只有上古神族的血脉才能解开。我不知陆归尘所言几分真假，但还是在他的蛊惑中，于是夜盗走舟上莲灯，并掐灭了灯芯……

   但他骗了我。

   莲花灯中封印的，根本不是你我的记忆，而是一个小妖的魂魄。那个小妖身着绿衣，发如墨瀑飞扬，陆归尘唤她：小荷。我是后来才知道，陆归尘是神族与妖族的后代，小荷正是他同父异母的妹妹。当年小荷于金陵城遇见还是乞儿的莫问天，并赠腰间流苏坠定情，后在妖族与剑族的混战中，被剑族前任掌门的天玄剑刺中心脏，陆归尘为救小荷散去三百年修为，护其魂魄于莲灯。更多细节无人知晓，只知又三百年，陆归尘堕入妖界，成为妖王，每见天剑族新任掌门莫问天铁剑上的剑穗时，总有恨意似的，要戏谑几分。而你，当时已是莫掌门的入门弟子。

   你们之间更多的恩恩怨怨，无迹可查。而我更在乎的真相，是关于你和我之间缺失的那一段记忆。那日在莲池秘境，我因解封小荷的魂魄而动了古神禁制，遭到反噬。回到上天庭后我重查此事，但神族众仙却对此避而不谈，嘱我认真修习天规与法术，为继任族长之位做好准备。

02 坠红尘

   那段日子我依然常常做梦，只是梦中男子的脸变得清晰。是你，沈星河。

   夜夜煎熬，万蚁噬心。终于有一天，为了以完整的记忆再逢你，我从偷来的禁书中习得法术，赌上我全部的修为，自跳轮回井，坠落人间去寻你。若你真的曾以一人之力独扛天劫，我愿与你共同经历，懂你所痛。轮回里，每记起与你一起的一天，身上便多一道伤痕……直至我醒来，在初遇你的莲花池，我见到自己在水中的倒影——一位二十岁女子，陌生的模样。我，变作了凡人。

   但我想起了与你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想起了我们在莲池初逢，共赏花灯，同望天上圆月。也想起了与你在天庭集会中假装不识，会后却同游碧落，逐一颗流星在玫瑰星云，捕一只蝴蝶在云朵之森，赤脚在如梦溪里奔跑，溅起了水花一朵朵。你说过喜欢，也说过永远，我都信了。

   直至天劫来临。

   但是没有关系，沈星河，我来寻你了。现在我不再是神女，没有什么可以阻挡我们了。一定是冥冥之中我们的缘分未尽，依旧是在莲池，我们再一次重逢了。你已拜入剑宗，依然是白布遮眼，白衣翩翩模样。但这一次你却主动靠近我，问我们是否见过，你说我的身上有你熟悉的味道。

   我笑了。好土的开场白。

   但是小瞎子，你虽然忘了我们的曾经，但你一定依稀还记得我吧，我原谅你了。如果世间有“一见如故”，那便是我们此刻的模样。那晚我们像故人一样在莲花池畔闲聊，你与我侃侃而谈这人间三百年，我都安静地聆听。我们也聊到了爱情，那时你突然停顿了一下，与我说：“所谓的爱情，便是欢喜地相处，却无所希求。”

   无所希求的爱吗？你走之后，我仔细回忆着你说过的话。此话竟一语成谶。我们的相逢，止于相谈甚欢的那一夜。我们约好第二天莲池再回，我却再也没有等到你。待到第49夜，我决定去剑山寻你。

   一路问询，一路艰辛，遥遥三千里。

   又三月，人间已秋，我走上剑山的最后一级石阶，山顶的高树上红叶如火。辗转才打听到你的消息，说你与莫问天掌门下山修行，已有三月未归。可是沈星河，你未留予我只言片语。后来我沿着他们说的寻到你的住处，看到屋后一处小小的墓碑，上书：“亡妻之墓。”是你的字迹。

03 仙女的羽衣

   我在你家附近找了落脚处，一住，三年又三年。

   花开花谢，日落月升，我等待你，沈星河，从青丝等到了白发。这些年里，坊间流传着关于你的传说，有说此屋中住着一位落难的仙人，有传你爱上了河畔相逢的仙女，你们结婚，诞下娃娃，有天仙女穿着羽衣飞走了，也有说你爱上了村口的李金花，墓碑上的“亡妻”就是她。

   真真假假，我想听你亲口跟我说。但是沈星河，一个凡人的寿命有限，我能够等你的时间有限。

   我77岁那年，终于等到了你。你依旧是我初见时的年轻模样，而我早已满面风霜，垂垂老。我站在村口迎接你，而你擦过我的肩，走向你的剑山，未曾有过一秒的迟疑。一同擦肩的，似乎还有我们这一世的缘。

   但我好像也无法怪责你。但我竟也不知该以何种理由再与你相认。我坠落人间来寻你，为你，甘愿低到尘埃里。可当我低到尘埃里，是不是就不再是那一个能被你爱上的女子。

   这一世，我等过你的，是你错过了我。我为你如飞蛾扑火过，此刻，我要变作凤凰重生，你去你的剑山，我回我的青天。关于你的人间传说里，有一则提到下凡的仙女靠着羽衣才能飞。他们说得不对。仙女会飞，是因为她本来就是仙女。

   想到此，我的白发慢慢变回了青丝，我蹒跚的脚步越走越轻盈。我走回我的六十岁，三十岁，二十岁，而后长发如风，白裙如云，我依然是头戴凤冠的扶摇上仙。

   我，渡过了自己的情劫。

—第二世（人间篇），完—

点评

[第一场【秋风渡】] 《莲池传说》（沈星河与扶摇篇）——@沈星河